­　　臺北街頭擺出卡通鮪魚，上書“年年有魚”，呼吁重視保護正在枯竭的海洋資源。圖為一位小朋友與鮪魚卡通合影。

­　　楊杰 攝

­　　今年的屏東“第1鮪”。

­　　鮪（讀尾）魚是臺灣的明星魚種，有一口幾千元（新臺幣，下同）的高身價，近些年成為臺灣美食和觀光的增長點。鮪魚，大陸稱金槍魚，港澳稱吞拿魚，在每年4月至7月洄游經過臺灣東部海域，一直是臺灣季節(jié)性高附加值魚種，捕撈、出口、評選“第一鮪”、美食創(chuàng)意，這些環(huán)節(jié)已經形成一種鮪魚文化，屏東縣東港是全臺灣鮪魚產量最多的地方，上世紀八十年代，東港鮪魚的交易金額就超過15億元，現在，東港以鮪魚為賣點每年舉辦鮪魚文化觀光季。

­　　正是鮪魚進港時，今年臺灣北部的宜蘭和南部的屏東都已評比出了“第一鮪”。臺灣是個海島，但人們在穿梭于繁忙的都市時，往往已經忘記了漁業(yè)的辛苦與榮光。好在還有鮪魚，折射著海洋的氣息，也凝結著消費與生態(tài)之間的現代沖突。

­　　“第一鮪”很牛

­　　東港的“第一鮪”已經產生，重208公斤，拍出每公斤7600元、總價158.8萬元的價格，僅次于2004年每公斤7800元的“第一鮪”，創(chuàng)下每公斤單價第2高紀錄。今年的“第一鮪”由東港漁船“欣升慶126號”船長陳金益捕獲，頗有點勵志的意味。因為7年前，陳金益曾經捕到“第一鮪”，但因為沒有及時回港，晚了15分鐘失去了桂冠。7年來他念念不忘“第一鮪”，今年在捕撈海域駕船守了13天，終于捕撈到一尾大魚，他根據漁業(yè)電臺播報的消息，目測自己這尾魚有可能是“第一鮪”時，從菲律賓巴丹島東方海域狂飆24小時趕回漁港，經鑒定小組檢查魚的眼睛、嘴部、皮膚、尾巴顏色等，確認魚在起鉤時是活體，稱重后被定為“第一鮪”。根據評選標準，“第一鮪”上岸時必須是活魚，且重量不能低于180公斤，這是鮪魚生長15年左右的體重。

­　　北部宜蘭南方澳漁港的“第一鮪”得主陳生裕已是二次奪冠，他的“裕協(xié)發(fā)號”漁船在與那國島周邊海域放餌入海7小時后就有2條黑鮪魚上鉤，在一條逃脫后，他捕獲了另外一條重183公斤、長220厘米的黑鮪魚。被確認為“第一鮪”后，宜蘭縣縣長、蘇澳鎮(zhèn)鎮(zhèn)長、蘇澳區(qū)漁會理事長等共同主持拍賣，最后以每公斤6000元、總價109.8萬元拍出。陳生裕上次的“第一鮪”重達300多公斤，所以這次他聲稱“平常心”。

­　　“殺技”無人傳承

­　　捕撈鮪魚是個技術活，殺魚也有很多講究，因為一條魚不同部位價差很大，好的殺魚師傅才能讓不同口感的鮪魚肉各就各位。比如“第一鮪”的價格是普通鮪魚的10倍，每公斤七八千元，還絕對不愁賣，但魚的三角腹部每公斤要價上萬元，手快的師傅既能保證魚肉的鮮度，又能穩(wěn)、準地取下最貴的肉塊。

­　　據臺灣媒體報道，現在臺灣最好的鮪魚“殺手”是宜蘭南方澳的陳連發(fā)，年輕時他曾受邀到臺北圓山大飯店展示“殺技”，一條500公斤的魚，他手起刀落用了4.47分鐘將其利落分解，這個紀錄至今無人能破。陳連發(fā)從小跟父親學習解魚，上初中就開始掌刀，用刀鋒呈現魚的新鮮和美味。他的體會是，分解魚不難，難的是將整條魚完整利用，各部位都不能浪費，這對刀工是個考驗，運刀沒章法，魚肉會爛，糟蹋了魚的價值。

­　　陳連發(fā)的“殺技”受到漁民、餐廳業(yè)者的重視，不少人專程請陳連發(fā)操刀，就連學者也找他幫忙。臺灣海洋大學環(huán)境生物與漁業(yè)科學系教授莊守正是研究鯨鯊的專家，他請陳連發(fā)協(xié)助搜集鯊魚標本，因為陳連發(fā)能分辨各種鯊魚，對其內部結構了如指掌，大教授時時向他請教，并視他為好友，倆人交情超過30年。

­　　陳連發(fā)今年已經55歲了，做了30多年的職業(yè)“殺手”，想退休了。因為他的職業(yè)辛苦，再加上學成不易，他的“殺技”無人傳承。他自己的兒子雖然讀了蘇澳海事學校漁業(yè)科，但學的卻是水產養(yǎng)殖。陳連發(fā)表示只要年輕人有興趣且有天分，他愿意傳技。如果將來陳連發(fā)的刀工失傳，對于臺灣的鮪魚文化是個損失。

­　　“一網打盡”之憂

­　　鮪魚在臺灣走紅，緣于日、美文化的影響。鮪魚體量大，適宜作生魚片或制成罐頭，深受日本、美國市場歡迎，是臺灣早期重要的出口產品。隨著臺灣經濟起飛、社會富裕，臺灣也開始流行享用鮪魚，現在內銷已高于外銷。除了日式的生魚片 、味噌湯和美式罐頭，有創(chuàng)意的臺灣食品界將鮪魚加工成魚松和用煙熏、鹽漬、煮粥等各種烹調方式令鮪魚成為餐桌上的美味，有鮪魚18吃的花樣。

­　　當鮪魚不僅成為“黑黃金”，還成為社會追逐的美食，也就面臨“一網打盡”的浩劫。據東港的數字，從2013年至今，鮪魚捕獲量持續(xù)下跌，鮪魚季時，到魚市找魚的人多過鮪魚。鮪魚銳減與全球海洋生態(tài)變化有關，污染、潮流反常、溫室效應改變水溫等都是原因，但元兇還是過度捕撈，鮪魚是季節(jié)性洄游魚，不科學的捕撈會破壞鮪魚的繁殖，據北太平洋鮪魚國際科學委員會的數字，現在有九成3年的幼魚已被捕撈。

­　　臺灣社會已有人提出“鮪魚會絕種”，并反對以鮪魚為賣點的“海洋文化”，他們認為所謂“海洋文化”在臺灣就是“海鮮文化”，地方為了一時的熱鬧而炒作鮪魚，哄抬價格，完全無視海洋生態(tài)。對此批評，臺灣漁業(yè)主管部門表示，中西太平洋漁業(yè)委員會對于鮪魚等洄游魚類有嚴格的捕撈管制，日本、韓國和臺灣地區(qū)的鮪魚捕撈船最多，臺灣漁船被限制在660艘以內，目前登記的約500艘，實際航捕的300多艘，在管制范圍內。捕鮪魚有嚴格的程序，需事先報備捕撈海域，申請?zhí)刂凭順耍兜锦n魚后，須立即通報漁業(yè)電臺，說明經緯度及鮪魚重量、身長等，并將卷標固定在尾鰭或魚鰓上，上岸后交由漁管所人員鑒定登記。

­　　管理手段在，但能否收到效果，還真沒人敢保證。每年6月鮪魚進入繁殖期時，據說漁民有共識禁用大型圍網，只用繩釣，但事實是鮪魚數量在銳減。當鮪魚像其他滅亡的物種一樣悲慘，所有愛鮪魚的人都是兇手！這是人和魚更深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