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井下突然出現(xiàn)黃色煙霧
記者聯(lián)系到一位事發(fā)時從金礦內逃出的幸存礦工。據他回憶,事發(fā)當晚7點左右,他們一行人進入金礦內開始上工。大約一個多小時后,便發(fā)生了意外。
這位幸存礦工介紹,事發(fā)金礦在半山腰有一處入口,進入之后是一段長約四五里地的巷道,之后爬下一段約三四十米的樓梯,又是一段巷道。當時,他正把一車采集好的巖渣運回樓梯底部,其他人則在巷道更深處作業(yè)。“突然一回頭,那煙就已經冒了過來。”
“我想沖里面喊,讓他們趕緊出來。”可這名幸存礦工才喊了幾聲,便發(fā)現(xiàn)喉嚨里有辛辣的感覺。
他急忙順著樓梯爬到了二層巷道,身后的濃煙也緊隨而至。在此處,他與另一名河北承德籍礦工會合。這名礦工回憶,煙霧是黃色,結合金礦內可能存在的易燃物品,他懷疑是自制炸藥的原料燃燒所致。
兩名礦工同時告訴記者,緊隨后面跑出來的是兩名“炮工”(負責調制安放炸藥的工種),但明顯被煙霧熏得不輕。“倆人都是滿臉的鼻涕眼淚,后來都被送去了醫(yī)院。”
據兩名幸存礦工回憶,當他們逃出礦洞時,其他現(xiàn)場人員曾嘗試展開自救。“想用風機把里面的煙霧吹散,但弄了很久也還是下不去人,后來救援隊就到了。”
當晚11點左右,平谷區(qū)消防支隊官兵第一次進入盜采礦井進行初步探查,之后,現(xiàn)場救援指揮部組織各方力量第二次進入礦井搜索救援,探明事發(fā)地點,為專業(yè)救援隊伍救援提供相關信息。北京市礦山救援隊進入礦井后,最終在井下發(fā)現(xiàn)了5具男性尸體,而此前被送至醫(yī)院的一名“炮工”因急性吸入重度有毒氣體搶救無效死亡。
盜采
一個礦工的希望與死亡
每天早晨走出這個非法盜采的礦洞時,礦工劉洋都會給家里掛去一個電話,當時的他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對于礦工這個行當,劉洋并不陌生。在他的家鄉(xiāng)河北承德龍洞峪村,這是自父輩起便操持著的生計。當地周邊曾有不少礦產,只是在后來才因資源日漸枯竭及政府的管束,而逐漸凋敝下來。
鄉(xiāng)土周邊沒了熟悉的行當,這并沒阻止當地人停止這門生計。兩個多月前,劉洋來到位于北京平谷區(qū)黑水灣北面的這座金礦,同在這里做工的還另有4名龍洞峪村的同鄉(xiāng)。
有熟知金礦中奧秘的龍洞峪村的人士告訴記者,礦洞之下大致分為三個工種:打炮、洗金及出渣。
其中,打炮者需要熟知如何制作火藥、該往炮眼填放多大劑量,一聲巨響后,由出渣的工人負責搬運崩出的巖渣,繼而是洗金的工人通過化學制劑淋洗出價值連城的金子。“這里面出渣的技術含量最低,最累,收入也最少。”
32歲的劉洋就是一名出渣工人。一位曾在類似礦下工作過的知情人約摸可以想象到劉洋工作時的情景:為了躲避檢查,開工時間通常從傍晚到黎明,在此期間他所要做的,就是把每袋重約八九十斤的礦渣搬運出來。金礦的不正規(guī)也決定了沒有更多的防護性質,一盞頭燈就是礦洞內唯一可以照亮的物件,背上一些干糧就可以果腹整個晚上。
劉洋知道這份生計的危險,但他也寄希望礦下的工作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活,當他即將前往黑水灣的金礦時,有親戚曾想勸他留下,并介紹了一份裝修的工作。但這當中差了幾百元的收入,劉洋想了想,并沒有改變自己的選擇。
2016年5月14日這天,妻子最終沒能在電話里聽到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