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去世后,美林梧山村阿萊(化名)精神開始有些異常,并愈發(fā)嚴重,直至發(fā)瘋打傷村民,家人不得不含淚用鐵鏈將他鎖在屋里。

▲從一樓到兒子阿萊的臥室需要爬21個臺階,腿腳不便、眼神不好的蘇阿婆在這短短的路程上多次摔倒摔傷,至今心有余悸。

?頭痛頭暈時不時發(fā)作,面對“不懂事”的兒子,年邁的蘇阿婆疲憊不堪。
這一鎖,至今已經近20年。“他是喝我的奶長大的。”盡管生活艱辛,今年74歲的養(yǎng)母蘇秀枝對他始終不離不棄。
21日,美林派出所民警來到阿萊家,為他辦理身份證。記者跟隨警方前往,了解到許多不為人知的辛酸。
父親去世受刺激他變得沉默寡言
蘇阿婆一共生了1個兒子、4個女兒。由于前兩胎生的是女孩,蘇阿婆和丈夫討論后,決定從親戚那邊抱養(yǎng)一個男嬰,那個男嬰就是阿萊。之后,蘇阿婆又生了一男兩女,其中一個女兒過繼給那位親戚。
童年那會兒,阿萊聰明懂事,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據(jù)阿萊的姐姐介紹,那會兒,父親還在世,父子倆的感情特別好,“父親雖然平時脾氣不太好,但我從沒看到父親罵過阿萊,聽到阿萊受到老師表揚還經常撫摸他的頭”。
然而,一切都在阿萊讀高三那年發(fā)生變化,父親的突然去世,讓阿萊變得沉默寡言。不久,阿萊說要掙錢養(yǎng)家,就輟學了。
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后,阿萊跟熟人在本地務工。據(jù)阿萊鄰居介紹,當時他們和阿萊說話,阿萊總是前言不搭后語,感覺他好像精神出了問題,想到也許是父親剛去世,受的打擊太大,鄰里相信他會好起來的。
跑到外面打傷村民阿婆含淚鎖起兒子
22歲那年,阿萊和大他三歲的二姐小蘭(化名)結婚了,之后有了兩個女兒。
“女兒很有孝心,她心疼我這個母親,心疼這個弟弟。”蘇阿婆說,當初小蘭結婚,阿婆不反對也不支持,全由她自己決定,“小蘭知道我一個人支撐這個家不容易,就勇敢地作了這個決定”。
小蘭說,婚前阿萊病情較輕,她一直認為過幾年就會好。沒想到,婚后越來越嚴重,開始不認得人,經常打傷母親,兩個女兒都怕他。
阿萊的阿姨告訴記者,有了孩子幾年后,阿萊開始會打人,一次他從海南打工回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見誰就打,年邁的蘇阿婆幾次被打倒在地爬不起來,直到現(xiàn)在,只要一變天,阿婆身上幾處被打的舊傷就會發(fā)疼。
阿婆的子女當時大多成家,可手頭上都沒余錢。家人湊了一些錢,帶阿萊看過幾次醫(yī)生,但一直沒治好。“他再這樣鬧下去,這生活還怎么過。”鄰居當時建議把阿萊鎖起來,可阿婆不同意。
一次,阿萊跑到外面,將一村民打傷。在一片譴責聲中,阿婆含淚將阿萊用鐵鏈鎖在2樓一間房內。
每天攀爬21層臺階阿婆默默照顧近20年
從被鎖上的那一刻,阿萊已在那間水泥房里待了近20年,時間長得連家人都記不清有多久。
近20年時間,蘇阿婆子女都已成家,阿萊的一個女兒也讀了大學,另一個也有了歸宿。只有小蘭和蘇阿婆留在家中,全家收入就靠小蘭一天做小工賺的50元。
為了分擔小蘭負擔,蘇阿婆除了負責照顧阿萊,還養(yǎng)雞鴨和種菜,直到近幾年做不動了才很少下地。蘇阿婆說,“雞鴨是給阿萊補身子的”。
21日,記者在阿萊被鎖房內看到,阿萊坐在一張簡易床上,留著一頭短發(fā),因缺乏運動,兩只腳很瘦;墻角是水泥隔起來的廁所,但阿萊從來不用,每天的衛(wèi)生都由阿婆清理。
蘇阿婆說,他現(xiàn)在脾氣很大,只要誰吵到他睡覺,就會暴躁如雷。2014年的一天中午,阿萊睡覺時被送飯的蘇阿婆吵醒,一把將碗甩到地上,用腳踢阿婆,最后用力一推,阿婆腦袋重重撞在墻上,從那以后,阿婆只敢在傍晚時送飯。
雖然不是親生的,還經常遭到暴打,但蘇阿婆從無怨言,憑著一句“他是喝我的奶長大的”,默默照顧著阿萊。從1樓到2樓,共有21個臺階,她每天上樓需一只手撐著鐵欄桿,一手拿著飯小步移動。她患有白內障,每個臺階對她來說都“步步驚心”,下樓時,快到一樓第四個臺階,她從上面摔下好幾次。有一次頭著地,久久不能站起。
“我現(xiàn)在身體還行,要是我不在了,阿萊該怎么辦?”蘇阿婆說,小蘭現(xiàn)在年紀不小了,孫女還在上大學,為了學費,小蘭每天早出晚歸,“幾個孩子經濟也都不好,沒辦法照顧阿萊。”蘇阿婆說。(記者 張亦弛 李想 實習生 賴香珠 黃偉勵 通訊員 林毓煦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