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陪讀喜樂哀愁都是麻辣生活
都是陪讀,每個人卻過著不同的陪讀生活。
永州人張儀蘭陪兒子在長沙讀書已經(jīng)8年了,從其小學一年級到初二。每天早上做好早餐把孩子送出門,張儀蘭就去菜市場買菜,回來把該燉上的湯燉上,搞好衛(wèi)生,就坐在電腦前開始她的“工作”——逛家長論壇及各個培訓機構的網(wǎng)頁,在20多個培訓機構或家長QQ群里聊天。作為班級的家委會成員,她時不時地要為孩子班級集體活動奉獻點時間和精力。
這樣的生活張儀蘭覺得很充實,每天忙忙碌碌,孩子下晚自習回家,她還要把一天中獲取的信息提煉成重要的幾句話,在有限的母子交流時間里說給兒子聽。
她現(xiàn)在住的這棟樓,被家長們戲稱“陪讀樓”。深夜里,經(jīng)常從這家窗口傳來孩子的哭泣聲,從那家窗口傳來家長失態(tài)的怒吼聲。晚上10時后,如果隔壁有超大電視聲,會招致家長投訴,因為“孩子從學校參加晚自習回來,要準備休息了”。整棟樓的主題,就是“讀書”。
孩子從其他市州來長沙讀書,基本上都是媽媽做“全職陪讀”。這種分工,基本源自傳統(tǒng)“男耕女織”協(xié)作模式,媽媽在生活上照顧得更細致周到,家庭的經(jīng)濟頂梁柱由爸爸承擔。為了孩子,夫妻倆開始分居生活。會不會影響夫妻感情這樣的問題,在孩子拿到好成績、考上好大學的理想面前顯得那么渺小,可以忽略不計。
長沙本地的陪讀模式更加現(xiàn)實而奔波,大多數(shù)媽媽會兼顧孩子和工作,用時間的等量原則來算,選擇陪讀節(jié)省孩子花在上下學路上的時間,全部花在了自己上下班的路上。
父母親還健康,能做陪讀后勤工作,是所有陪讀家庭覺得最幸運和幸福的事情。不過,“隔代教育”的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孩子在長郡中學讀書,為了給孩子提供豐富的營養(yǎng),在高新區(qū)工作的劉燦請父母來幫忙,在長郡中學附近租了一套房子陪讀,還給父母配了部智能機,方便每晚跟孩子視頻聊天、了解孩子的學習情況。但沒有父母的監(jiān)管,每天晚上孩子偷偷拿著智能機玩游戲。劉女士后來發(fā)現(xiàn),最瘋狂的記錄顯示,次日凌晨3時孩子還在玩游戲。
有的人陪讀生活過得有滋有味,甚至“陪”出了效益。“陪讀媽媽”龍女士的孩子讀高中了,她選擇繼續(xù)留在陪讀地的理由是把陪讀做成了事業(yè)——辦起了培訓和托管班,成為陪讀群中的“達人”級人物。
“互助聯(lián)盟”是陪讀家庭抱團取暖最常用的方式,比如租一套房子,兩個孩子各居一室,兩個媽媽輪流值班;幾個家庭拼車回市區(qū)上下班,省卻交通壓力。
效應
陪讀經(jīng)濟造就偏僻小區(qū)搶手
因為要“擇校”,家長和學生不會計較學校離家有多遠;為了最大限度地節(jié)省孩子上下學時間,這就需要“陪讀”來解決。選擇在青竹湖太陽山區(qū)域陪讀的張先生跟記者算了一筆時間賬,“我家離校車接送點有500米遠,步行的話大概要10分鐘。路上不堵車的話,校車開近40分鐘才能到校,刮風下雨的話路途會更艱難。”張先生說,他希望每天花在路上的這近兩個小時,留給兒子在籃球場或足球場上鍛煉身體,比浪費在路上要強得多。
有這樣想法的家長多了,學校周邊就聚集了一個“陪讀部落”。比如,廣益中學以勞動路和古曲路為覆蓋區(qū)域,青竹湖湘一外國語學校以太陽山為覆蓋區(qū)域,中雅培粹學校以侯家塘為據(jù)點向周邊擴散,長郡雙語實驗中學周邊樓盤旭輝藏郡和玨龍?zhí)煜率堑湫偷呐阕x樓……
隨著2016年青竹湖湘一外國語學校生源質(zhì)量的提高、數(shù)量的大漲,偏遠的青竹湖太陽山區(qū)域的房租就像打了雞血般飆升。“去年我們租太陽山小區(qū)的房子一年1.2萬元,今年初漲到一年1.6萬元,現(xiàn)在漲到一年2.2萬元。”太陽山小區(qū)屬于居民安置房,在周邊小區(qū)中算房價最便宜的小區(qū)。
相比之下,電梯房小區(qū)水映加州的高層,租房價格幾乎要貴一倍。今年春節(jié)還未過完,為了更好地照顧孩子,市民孫潔和丈夫決定陪讀,“我們在水映加州小區(qū)找的房子,月租2400元,離城區(qū)20多公里,85平方米的房子租出這樣的價格,也是拜旁邊有所好學校所賜。”孫潔說,這樣的價格房東還嫌租低了,因為太陽山區(qū)域馬上要進駐兩所名校托管的初(高)中學校,會有更多的陪讀家庭涌向這里,“不愁租不起價”。
由于歷史原因,長沙不少高中校園里建有部分家屬樓,這些出門就是校園的房子一房難求,需要提前預訂,租金更是高得離譜。一位雅禮中學的退休老師告訴記者,目前他在學校內(nèi)的房子租到了“3年24萬元”的價格,一次性付清。
受訪家長跟記者算了一筆賬,如果孩子在民辦初中上學、大人陪讀,以租金平均每年3萬元算,加上培訓費、學費、生活費等,一年至少要花10萬元;孩子在公辦初中上學、大人陪讀,除去每年約2萬元的學費,費用也不會少于8萬元。對長沙工薪家庭來說,這是一筆巨大的支出。
陪讀值不值,性價比高不高,是家長反復拷問自己的問題。
建議
孩子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陪讀
陪讀到底值不值?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所有人直面這個問題都是苦澀一笑。把自己的生活攪亂來給孩子提供舒適的學習環(huán)境,能否換來期待中的回報,是所有家長感到困惑和迷茫的問題。
初中陪讀,家長一般會租房到6月18日,這是中考最后一天。對家長來說,陪讀生涯也是急于擺脫的苦涯。中考成績一出來,陪讀值不值,家長各有滋味。
從長郡中學畢業(yè)的趙叢叢是今年高考長沙市理科檔案分第一名,初一到長沙讀書,媽媽原本是一名會計,選擇來長沙陪讀,基本上就是管理孩子的生活。“你是為了自己的未來去讀書,自己過自己的生活,其實是為自己在努力。”這是趙叢叢媽媽對孩子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劉燦說,當初請老人來陪讀,是擔心孩子寄宿洗不好衣服、自理能力差。但為了玩手機游戲,孩子跟陪讀的老人斗智斗勇,“我們以為天下太平,事實上一團糟。”劉燦很后悔當初選擇請老人陪讀。
“父母花這么多錢陪讀值不值?”今年從長郡中學畢業(yè)的張磊,父母在南門口陪讀了3年,他想了想說:“因人而異吧,有的同學認為有父母管著,可以更自律;有的同學認為,沒什么用處;有的同學覺得比寄宿更差。”
英國皇家特許語言家學會院士、上海電力學院外國語學院院長潘衛(wèi)民表示,國外“擇校”而居也是很正常和普遍的,但家長要注意陪讀的界限,要“粗陪不要精陪”,親子之間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陪讀。讀是孩子的事,要充分調(diào)動孩子的主觀能動性,不要給孩子額外的壓力。
長沙市教育局宣統(tǒng)處處長、新聞發(fā)言人黃軍山表示,日前舉行的教育工作會議明確提出了長沙市由“義務教育均衡發(fā)展”到“義務教育優(yōu)質(zhì)均衡發(fā)展”階段發(fā)展的目標,不斷提升公辦幼兒園和民辦普惠性幼兒園的比例,加快普及高中階段教育,深入推進普通高中綜合素質(zhì)評價改革,鼓勵引導各高中學校形成各自特色,打造一批在全省、全國有影響力的高品質(zhì)普通高中學校。他說:“請家長認清孩子特點,理性對待教育,不要過于焦慮、隨波逐流。”